圣洁高贵 永垂青史——记已故恩师朱起芸老师—— 蒲 方
北京春天的脚步向来是急急匆匆的,最早显出春的模样要数那娇嫩的新绿和初春绽放的玉兰。特别是那高枝上盛开的玉兰花,洁白美丽,馨香沁心,宛如圣女的化身。每次欣赏这花的时候,我都会仰慕不已,仿佛又见到我的恩师——朱起芸老师。
朱老师是上世纪80年代附中理论学科的学科主任和视唱练耳老师。她的视唱练耳课是中央音乐学院最为出色的,对于这一点我是有深刻体会的。考入附中之前,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视唱练耳,一切的学习都是在考附中前一个月才接触的。当时我们班有很多同学都进行过多年的训练,和弦连接、近关系转调都学过。可我是个“白丁”,可以说连怎么听和弦都不知道,入学考试几乎都是懵的,因此只能是勉勉强强地及格了。上到班里,我立马就傻眼了。别人听从C大调转到G大调的旋律,可我呢,顽固的守调听觉早把我耳朵里的G变成了do。当时我心里特别着急,但是朱老师一直安慰我,坚持让我通过加强视唱来改变耳朵的现状。朱老师有一套特别行之有效的方法,那就是构唱和弦。于是我每天早自习一定去琴房练上一个小时,慢慢地,果然练耳有了变化。从开始分不清大小三和弦到四种三和弦及转位都能听出来,虽然在附中毕业时和弦听写仍然是我的弱项,但我自己心里明白,我的耳朵已经有了飞速的进步。这进步不仅包括了我自己的努力,还有朱老师坚持不解的帮助。
老师去世已经廿多年了,但是老师的音容笑貌却常常出现在我的眼前,我一生也无法忘记这些。最让我感动的是朱老师每日教学任务非常繁重,但是她仍然挤出时间为我单独补课。上世纪80年代初教私课收费的现象根本就看不到,学校也不会给任何一点儿奖励,作为学生的我们也不知应该付老师学费。三年来,朱老师几乎是每周都给我补课(后两年董立强也加入补课),我们竟然在毕业的时候都没有想到送老师任何一样礼物。当我上到大学的视唱练耳课时,再也感觉不到上课听不出音的“窘迫”。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,我知道这一切正是朱老师三年多辛勤教学的成果,让我这个笨学生也有了“扬眉吐气”的那一天。
成年人(特别是有顽固守调观念的人)学习视唱练耳,学用固定音高记谱是非常困难的。但是朱老师的教学方法非常灵活,她特别会鼓励你发挥守调观念记忆旋律强、快的特点,再提醒你记写时不断地调整音高。此外,她还鼓励你多练视唱,通过视唱大量的曲调,逐步建立内心听觉和音高概念。每一次老师表扬我视唱的时候,我都在内心暗暗地高兴。同时也要求自己更好地完成视唱作业。另外,老师教视唱时从来不是枯燥地让我们自己唱,总是借来带伴奏的法国视唱乐谱,每次在钢琴伴奏下我们都唱得特别起劲儿。
记得当时我们班每周要有四到六节视唱练耳课,而且总有外单位的老师来听朱老师的课,可是我们从没看到老师紧张过。上课的时候老师总是和颜悦色,不慌不忙的,特别是碰到像我这样一时间听不出来,或耳朵既不开窍的时候,老师也总是鼓励,没有很严厉的批评。当时的我们上课也比较活跃,特别是几个耳朵特好的同学,上课总是不老实,但是朱老师也很少批评他们,好像老师的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教学上。
1983年我们七个人从附中毕业,升入院部,与朱老师的接触也越来越少了。仅有一次老师突然抓我们去广播电台去录音,好像是老师做的示范课。我们当时也没把这当回事儿,唱得不太好,老师当时也不很满意,但是由于时间紧,也就只好这样了。那次的事没过多久,就传来了老师得癌的消息,还没等我们约齐了去看老师呢,噩耗又至,老师就已经仙去了。我们都愣住了,怎么会这么快?朱老师虽然长得瘦瘦高高的,但齐刷刷的短发,说起话来也特别精神,办起事来显得很精干。记得她还给我们讲过她会打篮球,而且打得还很不错。这一切都让当时太年轻的我们很久都想不明白老师怎么会生病早逝。
洁白的玉兰花开在早春,她圣洁高贵,却开在绿叶前。老师就像那冰清玉洁的玉兰花,盛开着,芬芳着,当她殒落之后,迎来的却是满树葱绿,繁茂枝叶。今天的我们虽不能说达到了老师当年的期望,但我想老师“鞠躬尽瘁”的精神一定会在我们每个人体内存活,也一定会在我们今后的人生道路上发扬。